A HISTORICAL SHOT IN TAIHU REGION

马山：浅啜太湖，深居历史

文|EDGE记者 冒贻宣
图|牛华新

太湖流域是吴越文化的中心，经过两千多年的嬗变，这片土地诗风仙骨逐渐散去，繁华有如过眼烟云。只有少数孤岛在见证这里的辉煌历史之后也保留了最后一丝缥缈仙气，无锡的马山无愧于其中之一。

在为人类所用的动物中，马是最英明潇洒，最有贵族气质的一种，在古人看来，它并不像牛儿似的只是一种牲口，更像是人的灵魂伴侣，是一种象征着成功与美好的符号。马山文化也来来回回离不开马，从名字由来到岛上民俗，都与马有关。

吴越如旧

马山，旧称马迹山，古名夫椒山，是太湖之中第二岛，位于无锡的西南端，太湖的西北部。

“鲁哀公元年，吴王败越于夫椒”，春秋《左氏传》记载的发生在2400多年前，中国军事史上的第一次水战“夫椒大战”，就是在马山附近的湖面上进行。

中国传统文化美学家陈望衡先生说，江南作为文化概念，原初是政治性的，后来主要是审美性的。吴越文化作为江南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的政治符号特性可以追溯到春秋时期。在春秋时代的政治版图上，太湖流域是吴国的核心。

《荀子·王霸》中，吴王阖闾被称为春秋五霸。明相忠丞伍子胥为其左膀，善战将才孙武为右臂，国势日益强盛。不管是战役还是生产生活，或是文化创作，彼时的吴国在历史上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那时候，孙武写就《孙子兵法》 ，吴人开凿邗沟（今京杭大运河一段），发明著名兵器吴钩。吴国于柏举之战西破楚，于夫椒之战南服越，于艾陵之战北败齐，于黄池之会会盟晋。出“如火如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典故。转折点出现在公元前473年，越王勾践复仇吞并吴国。

与吴国的名字正式缔缘，是在2007年。在全国的文物遗迹普查之中，通过遥感技术，专家完整地复原了文献中伍子胥造筑的阖闾城的样貌。阖闾大城四四方方，长2100米，宽1400米，面积达2.94平方公里，大城之中套有两座小城，一座“水门”横跨于闾江之上，气象万千。

在这些大大小小的地名之中，前世的辉煌被一点点拼凑起来。在内闾湾有吴王阖闾的避暑宫，而在马山深处的和平社区坐落着一处“战鼓墩”，原为吴王夫差亲自击鼓主站的地方。“聚马湾”、“马横岭”为吴王养马处，“新城”是吴王阖闾继“阖闾城”后在此新建的土城，耿湾的“伍子盟顶”、“试剑石”是伍子胥誓师伐越之地。透过马山上古阖闾城遗址，可以窥见那些古老的众横捭阖、气吞万里如虎的年代。

隐逸之境

吴越文化有着江南文化的诗性特质和审美品格。一代代文人墨客不惜笔墨描述此地美景，让这里的山水始终蕴含富有人文气息的灵气。

沿着太湖之缘，马山的岸线曲折婉转，弯成十几道山坳。其中的“伴奴湾”，相传就是范蠡、西施的隐居之处。后来，许多文人雅士也隐逸于此。既有东晋葛洪隐居山中炼丹的“云居道院”，又有南宋翰林学士许叔微故居“梅梁小隐”，还有清代著名史学家、文学家赵翼墓等名胜古迹。

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马山并非仙境，但隐居于此的文人的咏叹，让这里如仙境一般令人神往。

“马季高峰对洞庭，一螺缥缈是西青。草堂寂寂烟波外，应有人占处士星。”文徵明《题西青小隐》说的就是隐居在马山西青草堂的所见所感。草堂的主人钱西青，姓钱名孝，字师舜，号西青山人，明代马山人。这位博学多才的布衣园丁桃李遍及京城和官场仕途，当时声名远播的他不图功名利禄，筑草堂于山林之中，委身山野，寄情山水，过着耕樵渔读的隐居生活。常在茶室与至诚好友文徵明、唐寅等一代名流，饮酒品茗，谈古论今，说文解字。

西青草堂位于马山龙头渚的沙坞景区内。进草堂便见西青阁立于院中，站于阁内环顾整个庭院，散步院内的亭台楼阁，屋宇回廊尽是明清建筑风格，粉墙黛瓦、飞檐翘脊，一派古色古香。细观草堂布局也为其匠心而折服。看得出，西青草堂大部分由两大部分组成。东面是民居部分，是堂主生活起居的额地方。西面是园林部分，是他结朋会友，闲步静思，观花赏月，听涛品茗，思文构句之所。整个草堂表达了一种宁静、幽深、含蓄、简朴、幽静的境界，行走其间，一种出尘脱世之感油然而生。

信马由缰

在为人类所用的动物中，马是最英明潇洒，最有贵族气质的一种，在古人看来，它并不像牛儿似的只是一种牲口，更像是人的灵魂伴侣，是一种象征着成功与美好的符号。马山文化也来来回回离不开马，从名字由来到岛上民俗，都与马有关。

有关马山名字的来历，在民间有一个美丽的传说。马山在秦朝以前叫夫椒山。相传，秦始皇统一中国以后骑神马东巡会稽，当神马飞行至太湖上空时，秦始皇俯身下看湖面时看见湖中有一岛屿上峰峦叠翠，风景如画，好似蓬莱仙境。

秦始皇误把太湖当东海、误把夫椒山当蓬莱岛，他以为自己已到了传说中的蓬莱仙境，于是就勒缰命马降落，想登岛赏景。当神马降至夫椒山的津里峰上空时，秦始皇因急于落地，双脚离蹬，一只鞋子落在了津里峰上的一块巨上，石上立刻出现一个巨大的鞋印。后人称此石为“秦履石”并将津里峰改称为“秦履峰”。  

秦始皇见湖滩和山崖之间横跨着一排巨石，就策马从巨石上登岸。神马所过之处巨石上留下了四个深深的马蹄印，马蹄印形一尺大小，深六寸左右，石滩上也留下了几个大小不一的马蹄印。后来人们把巨石称作马迹石，把石排叫作马迹桥。

在广场舞攻占中年人主流舞蹈市场的时候，这里的人们跳起古老的“马灯舞”。“马灯舞” 俗称“调马灯”，起源于军事训练场景，植根于马山的丰富的吴越文化，已经演化成马山民间舞蹈，数百年来在马山广为流传。

马灯舞通过舞蹈动作来表现古代一支以盾牌兵、骑兵、督旗等组成的军队在练兵场上进行夜间军事训练的情景。其中盾牌兵“引马”、“照灯”、“盾下藏身”、“滚翻”、“破马头”、“斩马腿”等舞蹈动作，表现士卒认真、顽强、刻苦训练的形象。鞑婆右手舞动马头，时仰时俯，拧领、摆头来模拟战马的各种姿态，左手执彩帕，代作刀、剑、鞭、绳之用，以“转身避刀”、“撩腿跨越”，“踮跳十字步”等动作和含蓄多情的表演，刻划出参加夜间军事训练的宫女（或少女）的飒爽英姿。“出犟马”也称“俏马”、“公马”，是该舞中最县戏剧性的一段，最有趣味，动作技巧难度大，是全舞的高潮，有层次地表现鞑公、盾牌兵、马夫3个人驯服1匹烈马的过程。3个人的不同方式，表现了人物的不同性格。

每年正月初三夜晚，全体队员集中在庙前举行“迎马仪式”。先由召集人率领大家向神象祈祷，然后揭开贴在马嘴、马眼处的红色封条，称为“开嘴”、“开眼”。然后宰公鸡将血滴在马灯的眼睛上，这时一声“迎马”令下，锣鼓齐鸣，“招军”（土乐器，一种特长喇叭）连吹72声“嘟嗒嗒”取意太湖72峰同庆佳节。鞑婆恭恭敬敬接过马头，双脚晃动脚铃，声如骏马奔驰。又一声“起灯”令下，舞灯者点燃蜡烛，插入灯具中，真是“烛明灯新人欢庆，十番锣鼓闹山村”。“火球”如同流星在前开道，10面锣鼓为先行，马灯舞队如一条彩色长龙迤逦在蜿蜒的山间小道上，各村男女老少纷纷拥到村口迎接，热情招待。一般在小村庄演出1场约3小时左右，大村庄要连演2至3场，一直演到次日天明。

阖闾城遗址博物馆是一座充满现代感的建筑。历史和当代在这里有了兼容并蓄的可能

“梅梁小隐”坐落在山坡上，绿草如茵，浓荫匝地，数百年来安静如是

在万丰社区的茶园内，采茶人正在忙着采茶

与博物馆一墙之隔，阖闾城旧址重修，基本复刻出古吴国的形制，严朴之感扑面而来

马灯舞的重要道具之一，是前后两段“马身”。轻便的道具使人便于活动，模仿起来惟妙惟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