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PIRIT OF A PENINSULA

灵山：一座岛的灵性

江南的艳阳高照，来到法相庄严的灵山大佛佛像下，无论从哪个角度望上去，人们都会觉得大佛在慈悲地照看自己，“扫雪万病尽，爽然清凉天”，李白曾以这样的诗句赞叹地藏王菩萨，见到巍峨神圣的本师释迦牟尼佛像，游人也生出几丝清凉。

中国大地上，按照地域分布的大型佛像，北方有云冈大佛，中原有龙门大佛，西方有乐山大佛，南方有天坛大佛。灵山大佛就是东方大佛，它的建造完成了五方五佛互相呼应护佑华夏的圆满格局。

佛在灵山不远求

背靠青翠的灵山山峰，面朝烟波浩渺的太湖，离很远就能望到的灵山大佛高88米，相当于三十多层大楼的高度。

“灵山”，出自佛教中的典故。2500年前，佛陀在古印度王舍城外的灵鹫山说法，四众弟子，圣众如潮，《法华经》说于此处，“拈花微笑”的典故也出于此处，全世界佛弟子深心向往，称之为“灵山胜会”。唐贞观年间，右将军杭恽归隐太湖马山，并舍宅建寺，请玄奘法师来访，玄奘见此处山峦很像灵鹫山，于是名之“小灵山”，寺院也得名“小灵山寺”。宋时因理学昌盛更名为“祥符寺”。

1994年，赵朴初来到此处，一边翻阅《马迹山志》，一边说了句俗语“天下名山僧占多，世上好语佛说尽”。听说灵山人有建造大佛的打算，他支持道“北方很难寻到这样的好处所，复庙造佛，搞好了，实在是无量功德”。建造灵山大佛，朴老亲任修寺造佛筹委会名誉主任。

他说，中国大地上，按照地域分布的大型佛像，北方有云冈大佛，中原有龙门大佛，西方有乐山大佛，南方有天坛大佛。灵山大佛就是东方大佛，它的建造完成了五方五佛互相呼应护佑华夏的圆满格局。灵山文化旅游公司董事长吴国平居士，牢记朴老的反复叮嘱，“修寺造佛，政治性、文化性、社会性、群众性、宗教性要五性俱全，如法如律。要么不建，要建就成融宗教、艺术、科技于一体的极品，堪称中国之最，世界一流”。

吴国平用中国佛教史上的一个小典故激励创业艰难中的众人。白居易曾经向鸟窠禅师求法，鸟窠禅师告诉他“众恶莫作，诸善奉行，自净其意”，白居易说这三岁小孩都知道，鸟窠禅师说没错，但“八十老翁作不得”，白居易于是叹服顶礼。90年代中期，国家政策限制造大佛像，灵山大佛的项目暂缓了下来，杭州一处没有批文的小和山大佛甚至遭到了拆毁的命运。灵山大佛还是在朴老的阐释下，才得到了宗教局的正式批复。

灵山大佛来自华东设计院吴显林的设计。现任董事赵一平告诉我们，当年建造88米高大佛，构筑高，体量大，要解决的问题非常多。“力学上的计算，抗震、避雷、台风的问题太多了”。

灵山大佛是用1560块铜板，一层一层天衣无缝地拼接起来，用铜量725吨，外表面8200平方米，“当时在国内，乃至世界上，这么大的雕塑作品都是前所未有的”。大佛的整个骨架非常紧实，里面是混凝土和钢架，外面是铜，每种材料的热胀冷缩系数不一样，承建方中华造船厂在里面使用了扣子，螺丝帽可以弹进弹出。

建造团队还采用“航天风洞试验”，大佛能承受12级台风。焊接来自军工厂晨光机械厂的机密焊接技术，以在不同材料间从容焊接，总焊道超过36公里，工程结束后，大佛表面平整光滑，浑然天成，让人联想到佛法中的“三无漏学”。铜像易遭雷击，一百多个避雷针巧妙地藏在大佛的一百多个发髻里。赵一平说，“专家非常精准的设计才有了灵山大佛，它也是科技的结晶”。

造佛像有《造像度量经》可依，头、眼、耳、手的比例都有定规。因高88米的大佛在地面上观看有视觉差，所以头需造得大一些。前总书记江泽民来此观看大佛，曾用这道题目考他的小孙子。后来他总结：“灵山大佛是一个艺术雕塑成功的范例。比例非常协调，佛像非常庄严、神圣；线条非常流畅。”

灵山梵宫长

灵山最震撼人心的当属灵山梵宫。2009年第二届佛教论坛结束后，日本著名佛教学者、创价学会会长、桂冠诗人池田大作应邀去法门寺演讲，他到了那里还在不停地说梵宫如何梵宫如何。星云法师则说“唯一的赞叹，就是伟大！伟大！伟大！”并评价说：“大千法界小，灵山梵宫长。” 著名古建筑学专家罗哲文曾专门致贺：可作为我们这个时代建筑的典范，传之后世。

吴国平思考过中国的宗教建筑，“就是大雄宝殿，全国从东走到西，从北走到南都是一样的，因为从白马寺开始到现在一直没变过”。还没有梵宫的时候，他就打定了主意“如果灵山要搞建筑，一定要借鉴西方宗教建筑的精华，吸纳世界文明的成果”。

夜间，我们曾在梵宫门前驻足。漫天星斗，泛白的银河和北斗七星闪烁着，似欲揭示宇宙的巨大秘密但终究没发一言。大体量、雄伟、洁丽的梵宫就在星光下肃穆地矗立，即使不了解佛教的人也不由得发出叹息。

白天，我们曾进入梵宫游览。门口需换鞋套才能进入，鞋套下面防滑，上面绣有中国结。订购鞋套时，吴国平得知现在的鞋套分两种，一种就是中国结的贵宾鞋套，一种是普通鞋套。吴国平说，梵宫的鞋套必须只有一种，“众生平等”。

进入高阔的廊厅，我们先看到的是“世界佛教传法图”中的“初转法轮”，讲述公元前588年，菩提树下悟道成佛的释迦牟尼，为最早跟随过他的五位侍从说法剃度，建立第一个僧团的故事。最后一幅是讲述当今无分国界、共沐法雨的“当代世界佛教图景”，12幅巨型油画，勾勒了延绵两千多年、遍及全球的世界佛教传法线路。

木雕壁画和刻漆壁画大面积地表征着中国传统。《净》、《信》、《孝》、《和》巨幅金丝楠木木雕壁画，是梵宫木雕的代表作，诠释了清净心、信仰、孝道与和谐，强调“佛在人间”、“即心即佛”。《般若波罗密多心经》，是刻漆壁画中的经典，文本来自奉旨翻译的玄奘法师，篆书来自清代大书法家邓石如刻于扬州大明寺的石碑拓本，值得称道是它的工艺，来自扬州的纯手工刻漆贴金。

尽头是灵山梵宫的镇宫之宝，100平方米的琉璃壁画《华藏世界》，描绘了如来佛在华藏世界宣扬妙法的一场胜会，用皇家工艺“花丝镶嵌”而成，创下世界琉璃艺术之最。它以琉璃为主材质，配有大量珍贵的猫眼石、翡翠、岫玉、珊瑚、黄金、水晶，经特殊工艺，熔铸为佛、菩萨、群山、海洋、祥云、莲花、动物、植物、佛殿等形象，构成庄严华美的图景。《华藏世界》中央，毗卢舍那佛（俗称的如来佛），端坐在莲花上，与周边的四方佛一道，五方五佛，格局圆满。造佛像之所以有《造像度量经》，要造出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皆是让众生看到光明、圆融、智慧的相，而生出修因之心、菩提之心。 

震撼人心的圣坛剧场

穿过厅厅互通、镜镜相照、宛若华严圣境的厅廊，就到了圣坛剧场，这里每天都进行着《灵山吉祥颂》的多媒体歌舞演出——如果以为这不过是旅游景点粗制滥造、有名无实的粗劣舞剧那就错了。

中国最大的室内圆形剧场，近两千个座位，安放于舞台四周。净高40米的穹顶上是28层层层叠叠的莲花灯，波浪般从最顶端的圆镜向外荡漾，一共1344盏，光彩旋换，光光相互，寓意美妙无穷的华藏世界。神妙的是它见灯不见光、见光不见灯。

演出开始，头顶闪现蓝色的天空和星光。蓝色，在佛教里面代表心光，星光，象征华藏世界的浩渺无垠。很快白色幕帘上出现浩大的宇宙星系图景和壮丽的地球景象，荧幕是巨大的半圆形，占据了圆周墙壁的大半。解说词在讲述佛陀出世的背景和缘由——灵山是佛教文化景观园区，更是以娑婆世界的教主释迦牟尼佛为主题。

钟声响起，屏幕升走，梵语的歌曲全场飘扬，实景的宫墙、城堡、侍卫、宫女出场，乔达摩悉达多王子，于载歌载舞的狂欢中独自徘徊，远处城门外，老人、病人缓缓走过。突然下起了真正的雨，雨帘中王子沉思着，并最终脱下王袍换却僧衣，开始了漫长的修行。

最后演出转向剧场中央，可升降的圆形舞台缓缓长出了菩提树，鸟儿在飞，在唱，树下坐着枯瘦的佛陀，这一幕展示的是释迦牟尼佛夜睹明星而悟道的场景。结尾的歌曲是韩红演唱的，据说韩红在这个剧场里听到自己的歌声，异常激动。更有无数信众，在这里流下震动虔敬的泪水。

赵一平先生说，《吉祥颂》既让人为艺术的美而倾倒，又让人为佛教的善而折服，引导人们接受美的熏陶而走向从善之道。多变的舞台拥有最先进的多模块升降系统，由总装备部工程设计院设计。他说，环形和块状相结合的设计，结合了多种机械动力功能，具备极强的多功能性，甚至近两千个座位都是可升降的。世界独有的舞台环门能高速滑动，多变的升降和旋转，能形成多种观演结构。整个舞台有三组24扇铜质大门，每扇门重达十多吨，可以在几分钟之内，由滑轨引导进行折叠，实现270度的开合。

一笔一画的大气势

梵宫的定位不是庙，不是宗教场所，“它是一个文化艺术的殿堂。我们总结了几句话，叫中西合璧、古今贯通、大有气势、小有极致”，灵山集团副总经理朱嬿女士很自豪地说。

2010年，世界佛教论坛将梵宫定为“世界佛教论坛”永久会址。2010年，中国文化遗产探访之旅来到灵山，“两岁”的梵宫与“文化遗产”联系到了一起。中国民族建筑研究会会长姚兵解释“古代的文化经典，就是现在的文化遗产；而现在的经典，则是未来的遗产”。原故宫博物院副院长晋宏逵也说，“梵宫是中国传统工艺技术、作品的集中体现，这份价值使其当之无愧成为未来的遗产。”

朱嬿女士用无数具体实例来佐证专家们的话。梵宫里使用了一千八百多立方米的金丝楠木，雕刻出了面积为15000平米的装饰，从油画画框，到梁和藻井，都使用了昂贵的四川金丝楠木。但本来的设计没有木头，厅里只有石头，是吴国平坚持改动了图纸，加入了中国传统的木雕艺术。

所有的木雕由东阳木雕大师陆光正领衔完成。他带领了2000多个工艺师，几乎涵盖了工艺师们所能想到的所有表现手法，可以说，今后很难有这样的机会，展示这么多木雕技艺的成果。

圣坛前厅的穹顶壁画由敦煌研究院美术研究所创作，它以炽盛光佛为中心，采用象征的手法，表现了佛教曼陀罗意味的天象图。提到这个，赵一平先生也很激动，“所长侯黎明带领了几十个人，都是有20年以上临摹经验的工艺师，当时夏天的温度热到四十多度，都是朝着天，一笔一划画出来。吴总实在看不过去，把冰块运到上面给他们降温。有人说，用高科技喷一喷图不是一样吗，吴总说灵山绝不能做这种东西，要留给后人，我们的壁画是矿物质颜料一笔笔画出来。”

2009年，灵山梵宫荣获了中国建筑业的最高奖――鲁班奖。2012年，灵山被确定为世界佛教论坛永久会址。现在回头看，要是把梵宫的图纸都集中堆放，要几个房间才放得下。

台湾师范大学美术系教授沈以正赞美梵宫，“把中国佛教与民间的非物质文化作品结合起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管从艺术角度或文化角度，都堪称世界级佛教文化博物馆”。

在灵山惊觉、欢喜

梵宫也是面向太湖，风水绝佳。站在总建筑面积达7万余平方米的梵宫正门，向南望去，依次分布着梵宫广场、九龙灌浴、香水海、银铃白塔、五印坛城等佛文化景观建筑。广场整饬庄严，可容万余人。香水海源自佛经，佛说，大千世界有九山八海，最中间的海，就是“香水海”。香水海的水，是西方极乐世界中有八种好处的“八功德水”。银铃白塔是典型的南传佛教建筑，一个主塔，八个子塔，塔顶有纯银制作的风铃杆，一阵风吹过，佛教中象征惊觉、欢喜的风铃声就会响起。

“九龙灌浴”是一组大型动态音乐群雕。古印度马鸣菩萨所著《佛本行经》记载：佛祖释迦牟尼一诞生就能说话走路，他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走了七步 ，每走一步，地上就开出一朵莲花。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说：“天上天下，唯吾独尊”，这时花园里出现了两方池水，天空中出现九条巨龙，吐出水柱，为其沐浴净身。

这组金像以莲花中的“太子佛”为中心，伴着《佛之诞》的音乐，莲花徐徐打开，出现既庄严慈悲又有几分童稚意味的旋转太子佛像，与此同时，九条金龙吐水为其沐浴。据介绍，这是一组复杂有序的装置，由计算机控制协调，分秒不差。“太子像抬升的同时，要保持匀速旋转，与此同时，让每个6吨重的花瓣均匀打开，还要打开得很轻盈”，朱嬿女士说。

九龙灌浴又名“花开见佛”，表面上看起来并不十分惊奇。赵一平介绍，其实地下有个三千多平方米的大空间，所有的设备全在里面，包括传动系统、电压系统、旋转系统、喷水系统、音乐系统等等，系统之间还要完美结合，比如音乐响的时候喷泉是什么样，都要很精准”。

五印坛城位于香水海中央，屹立于一座圆形平台上的六层建筑，由来自布达拉宫的能工巧匠建造。“五印”代表坛城内供奉的五方五佛，即南方宝生佛、西方阿弥陀佛、北方不空成就佛、东方阿閦佛、中央的毗卢遮那佛。“坛城”的梵文是“曼陀罗”，藏语称作“吉廓”，古代印度的密宗修法，为防止“魔众”入侵，修筑圆形土坛，邀请过去、现在、未来诸佛亲临作证，绘出他们的图像，构成了后世坛城的基本框架。“曼陀罗”有“心髓”“获得本质”“真理的表征”的寓意，也被译为“圆轮具足”，转化为汉传佛教，可理解为“道场”。五印坛城的内饰融合了藏传彩绘、壁画、木雕、唐卡、镀金等藏族装饰技艺，华美圣洁。

值得称道的还有“灵山精舍”，这是一座以禅修为主题的旅舍，面向特定人群，提供短期封闭式禅修、或体验佛门生活的场所。建筑和居住格式以住客们体悟“无常、无我、苦、空”为要点，使来人能就此安享自在。

从景区沿着曲折的圆形路线进入，就体会到了设计者“曲折幽深”、“含藏无尽的奥如境界”的用心。素雅的木质装饰、东南亚透漏线条、枯山水园景、质好但不过分奢侈的卧具……进入精舍首先给人的是一种亲切感。它的套房、斋堂、禅堂、茶室一应俱全，但最吸引人的却是小小的单间：采用“方丈”的正方形平面格局，禅、卧兼顾的床塌形式只有2平米，陈设简洁，意在去除多余装饰。视线纯净以及洞穴般低矮的尺度，都以给清修提供一个良好环境为核心。精舍西侧是山，向外望去，越过古树、枯山水，就能到达远山的迷蒙线条，是设计者从 “即景证心”的观照方式得到的灵感。

灵山大佛右手“施无畏印”代表除却痛苦，左手“与愿印”代表给予快乐。悲能拔苦，慈能予乐，是曰“慈悲”

梵宫气势磅礴，布局庄严和谐，总建筑面积达7 万余平方米。退台式建筑布局，顶部为错落有致的五座华塔

五印坛城位于香水海中央，“五印”代表坛城内供奉的五方五佛，坛城”的梵文是“曼陀罗”，可理解为“道场 ”

梵宫的廊厅精美恢宏，东阳木雕、敦煌手工壁画、琉璃巨制、瓯塑浮雕壁画、扬州漆器、景泰蓝须弥灯……汇集 了众多艺术瑰宝

圣坛的舞台搭建了实景，古印度的宫墙、城堡繁华巍峨。乔达摩悉达多王子经历了雨中沉思，脱下王袍换却僧衣 ，开始了漫长的修行

梵宫的藏传厅又名相应堂，以红色为主色调，代表隆重与喜庆。世界佛教论坛会期间，第十一世班禅在这里受西 藏高德大僧的顶礼

南传厅又名如是堂，南传佛教风格，色彩淡雅，装饰简洁，曾在这里举行过高僧专访

灵山精舍提供短期封闭式禅修，建筑和居住格式以住客们体悟“无常、无我、苦、空”为要点

精舍的禅堂内，每天都有法师观机逗教，指导禅修